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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涛:贸易逆差减少就可以让美国制造业回流吗?

贸易逆差减少等于美国制造业回流吗?

(武汉大学经济学博导、董辅礽讲座教授 管涛)

减少(商品)贸易逆差,让制造业岗位回流,是美国政府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或“美国优先”政策在对外经济领域的重要体现。为此,自2018年初起,美国政府挥舞关税大棒,不断升级与包括中国、欧盟、加拿大、墨西哥等在内的主要贸易伙伴的贸易摩擦。这种贸易政策的短期效果并不明显。2018年,美方统计的美国贸易逆差不降反增,达到创纪录的8873亿美元,增长10.2%。但2019年,美国贸易逆差8660亿美元,较上年减少2.4%;与GDP之比为4.04%,较上年回落0.27个百分点。其中,对华贸易逆差3456亿美元,较上年减少17.6%,绝对规模甚至略低于2016年的3468亿美元。乍一看,“美国梦”似乎正在实现,但进一步分析,实际情况并不像数字表面看起来那么令人欣喜。

首先,逆差收窄反映了美国经济下行的压力。2019年,美国实际经济增长2.3%,较上年增速回落0.6个百分点。在此背景下,美国国内的消费和投资需求走弱,其中:个人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拉动1.76个百分点,较上年回落0.29个百分点;私人投资对经济增长拉动0.32个百分点,回落0.55个百分点;净出口拉动-0.16个百分点,上升0.13个百分点;政府支出拉动0.41个百分点,上升0.11个百分点(见图1)。可见,从贸易的角度看,逆差减少是好事;但从经济的角度看,内需不足导致的逆差减少,却令美国实际经济表现与政府减税计划预期的3%增长目标渐行渐远。然而,由于同期美国就业和通胀指标良好,仍让特朗普政府在年初国情咨文中有资本吹嘘,美国经济处于有史以来的最佳状态。虽然市场普遍认为2020年美国经济增速将会进一步下行,但美国好像没人讨论增长是否要保“2”这个“生死攸关”的问题。

图1:(支出法)美国年度GDP同比增长的拉动率(单位:%)

资料来源:美国经济分析局;WIND

其次,逆差减少是因为美国进口降幅大幅出口。2019年,美国贸易出口较上年减少1.3%,进口减少1.7%。其中,对华贸易逆差减少,也是因为出口减少11.3%,而进口减少更多,达到16.2%。这反映了,自2018年以来,美方执意挑起关税冲突,最终令中美两国贸易往来受损。2019年,中国在美国出口中的占比为6.45%,进口中的占比为18.0%,均降至近十年来的最低水平(见图2)。而据中方统计,2019年,中国进口下降2.7%,其中,对美下降21.3%,对非美地区下降1.3%;美国在中国进口中的占比为5.9%,较上年回落了1.4个百分点。奥巴马执政八年(2009至2016年),美国在中国进口中的比重提高了1.3个百分点;特朗普执政三年(2017至2019年),该项占比却持续回落,累计达2.6个百分点,为1995年以来最低。这意味着贸易纷争,导致美国企业损失了中国市场占有率。在中美达成的第一阶段经贸协议中,第六章是关于扩大双边贸易。协议提出,2020和2021年,中国要在2017年的基础上,每年从美国分别增加进口商品639亿和972亿美元。鉴于过去两年美国对华出口持续下降,未来两年每年要实现50%左右的出口增速,这绝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。

图2:美方统计的中国在美国商品贸易中的占比(单位:%)

数据来源:美国商务部;美国经济分析局;WIND

再次,逆差总额依然处于较高水平。从绝对额看,2019年,美国贸易逆差仍较2016年的7498亿美元,高出15.5%;从相对值看,过去三年,美国贸易逆差与GGP之比平均为4.16%,仅较奥巴马时期略低0.07个百分点(见图3)。这表明,在过度消费、储蓄不足的结构性矛盾下,对华贸易逆差减少,不足以扭转美国的对外经济失衡。据美国经济分析局统计,2018年,美国总储蓄与GNI之比为18.2%,净储蓄与GNI之比为2.4%,均处于2014年以来的最低值,低于奥巴马政府第二个任期(2013至2016年)分别为19.1%和3.5%的平均值(见图3)。事实上,2019年,美国对中国以外地区,出口减少0.5%,进口增长2.2%,逆差仍增长了11.2%。中国在美国贸易逆差中的占比降至39.9%,较上年回落了7.4个百分点(见图2)。

图3:美国总储蓄与净储蓄与国民总收入(GNI)之比(单位:%)

资料来源:美国经济分析局;WIND

最后,逆差减少并不意味着制造业回流美国。年初,在国情咨文中,特朗普总统大讲特讲执政三年创造了近700万个就业岗位,当前美国失业率是半个多世纪以来的最低水平。然而,从制造业回流的角度看,情况却不容乐观。据美国劳工部统计,2019年,美国制造业新增就业5.8万人,较上年回落了78.0%,为过去三年来最低;截止2019年底,美国制造业就业占比8.5%,较上年回落了0.1个百分点,较奥巴马任内的平均值低了0.3个百分点,为过去八十年来最低(见图4)。当然,面对美国产业空心化大趋势,特朗普也是无力回天。2019年第三季度,(折年率季调的)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11.0%,较上年回落了0.3个百分点,较奥巴马任内的平均值低了0.8个百分点,更是创下了战后以来的新低。而且,在奥巴马的第二个任期,虽然新增制造业就业不如特朗普执政三年多,但每年平均新增非农就业259.3万人,较特朗普时期多出19.3%(见图4)。

图4:美国制造业增加值占比及其新增就业在非农就业的占比(单位:%;千人)

资料来源:美国经济分析局;美国劳工部;WI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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